第二十一章 白马-《韩小莹的射雕路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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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马是个小镇,在黄河边上,因三国时关羽斩颜良于此而得名。镇子不大,但过往的行人不少——南来北往的客商、渡河的旅人、押货的镖队,都在这里歇脚等船。镇上有几家客栈,韩小莹他们选了靠河边最大的一家,要了三间房。
韩宝驹把马拴好,回头看了看韩小莹。她从马上下来,一句话没说,径直上楼去了。背影挺得笔直,步子迈得很快,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张阿生站在院子里,手里拎着马鞍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站了很久。
“老五,”韩宝驹走过来,压低了声音,“你还没跟小莹说话?”
“她不跟我说话。”张阿生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找她说话,她就嗯一声,然后就不理我了。”
“你活该。”韩宝驹把烟杆点上,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,“小莹拼了命给你偷出来的刀谱,你转手就送人了。她没打你算便宜你了。”
张阿生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从开封出来到现在,走了好几天了,韩小莹一直在生他的气。吃饭的时候不跟他坐一桌,赶路的时候不跟他并排走,他跟她说话,她就嗯、哦、知道了,三个字以内解决,绝不多说一个。他这辈子没被人这样冷过,难受得要命。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他觉得自己没做错——柯辟邪比他更需要那本刀谱,那是雁荡派祖师传下来的东西,应该还给人家。但小莹生气了,小莹生气就是他的错。不管他觉得自己对不对,小莹生气,就是他的错。他认。但他不知道怎么哄。
“三哥,”张阿生抬起头,“你说,我买点什么东西给小莹,她会不会消气?”
韩宝驹看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。“老五,你买的那些东西,她看都不看一眼。你买点有用的行不行?”
张阿生想了想,他确实不会买东西。在开封的时候,他买了糖葫芦——韩小莹不吃,说太甜。买了胭脂——韩小莹不用,说抹那玩意儿给谁看。买了一支簪子——韩小莹看了一眼,说“五哥,你见过我戴簪子吗?”确实没见过。韩小莹的头发永远是用一根布条随便扎一下,利利索索的,从来不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。他挠了挠头,不知道该买什么了。
“三哥,我出去走走。”
“去吧。别走远了,明天一早过河。”
张阿生把马鞍放下,一个人出了客栈。
白马镇不大,但很热闹。因为靠着渡口,南来北往的人多,街上有各种卖东西的小贩——吃的、喝的、穿的、用的,什么都有。张阿生在街上逛了一圈,买了两包桂花糕,觉得韩小莹可能想吃;又买了一包蜜饯,觉得韩小莹可能想吃甜的;又买了一串糖葫芦——虽然他上次买的她没吃,但万一这次想吃呢?他拎着这些东西,站在街中间,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这些东西,韩小莹看都不会看一眼。他知道。但他不知道还能买什么。
他低着头往前走,走到街尾的时候,看到了一个小摊。
摊子不大,地上铺了一块布,布上摆着几本书——不是书,是册子,线装的,纸张发黄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。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戴着一顶破毡帽,靠在墙根底下打瞌睡。
张阿生本来没在意,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册子,脚步就停住了。
最上面那一本的封面上,写着四个字——“万胜刀法”。
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他蹲下来,把册子拿起来,翻开了第一页。图谱、口诀、发力方式、呼吸节奏——和柯辟邪拿走的那本一模一样。不,不完全一样。这本比那本薄一些,图谱少了几张,口诀也简略了一些,但路子是一样的,招式的名字是一样的,连封面上“万胜刀法”四个字的笔迹都是一样的。
“老人家,”张阿生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这本刀谱,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
老头睁开一只眼,看了看他,又闭上了。“祖上传下来的。怎么了?”
“祖上?”
“我祖上在开封府当过差,王维义王大侠的刀谱,他老人家抄了一份带出来的。”老头的语气懒洋洋的,“原版早就不知去向了,这是抄本。简是简了点,但东西是真的。你要不要?十两银子。”
张阿生看着手里的刀谱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十两银子,他有。从嘉兴出来的时候,柯镇恶给了他二十两,他花了一些,还剩十几两。十两银子买一本万胜刀谱——虽然是简本,虽然少了几招,但柯辟邪说过,万胜刀法简单实用,不费脑子。少几招怎么了?少几招也是万胜刀法。他练不了全的,练个简的也行啊。
“老人家,你确定这是王维义王大侠的万胜刀法?”
老头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这个小胖子,怎么这么多话?我说了是抄本,你要不要?不要放下,别耽误我睡觉。”
张阿生把刀谱攥在手里,从怀里掏出银子,数了十两,放在摊子上。“我要了。”
老头把银子收起来,又闭上了眼睛。张阿生抱着刀谱,一路小跑回了客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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