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清河双腿微曲,脚趾死死扣住布面下的谷堆,像是在脚底板生了根。 一证永证的能力再次发挥了作用,身体的平衡感被牢牢锁死在最佳状态。 任凭风怎么吹,他就像焊在谷堆上一样纹丝不动。 “别傻站着!石头,去找大石头压角!” 陈清河一边把绳子穿过苫布边角的扣眼,一边冲着下面吼道。 雨太大了,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一半。 “刘强,带着人挖沟!别让水存底了!” 他又是一声吼。 底下的人这才回过神来。 张石头带着几个人,抱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大石头、半截砖头,跌跌撞撞地往谷堆边上跑。 “给我!” 陈清河探下半个身子,单手接过一块四五十斤重的大青石。 那是平日里用来压咸菜缸的。 他提着石头,像是提着一块泡沫板,转身就压在了苫布被风吹得鼓起最高的地方。 一块,两块,三块。 苫布的四角很快被压实了。 但风还在那发疯,中间的部分还是鼓得像个大气球。 “上人!” 陈清河看了一眼还没盖严实的地方,那是刚刚脱粒出来的净谷,最怕水。 “不怕淋的爷们儿,上来几个压着!” 话音刚落,赵铁牛第一个冲了上来。 紧接着是刘强,还有几个知青点的小伙子。 张卫国本来也想上,结果脚底下一滑,摔了个屁墩儿,又被王志刚给拽了起来。 几个人爬上谷堆,趴在苫布上,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那些想要飞起来的边角。 雨点子像是冰雹一样砸在后背上。 疼,真疼。 但没一个人吭声,也没一个人敢动。 陈清河在谷堆顶上来回巡视,哪里鼓起来就往哪里踩一脚。 底下的妇女队员们也没闲着。 林见秋和林见微两姐妹,浑身都湿透了,衣服紧紧贴在身上。 她们也不顾上什么形象了,拿着铁锹,跟着社员们一起在打谷场周围挖排水沟。 苏白露那张漂亮的小脸煞白,手里拿着个破脸盆,拼命把沟里的积水往外泼。 徐小慧一边哭一边用手扒拉着堵住水沟的烂草叶子。 泥水溅满了全身,那是从来没有过的狼狈。 陈清河站在高处,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 这就是这个年代。 在老天爷面前,人的那点矫情,屁都不是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半个钟头,也许是一个钟头。 那种要把天都砸漏的雨势,终于缓了下来。 风也小了。 乌云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土黄色光线又透了出来。 雨停了。 打谷场上安静得吓人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,还有顺着排水沟哗哗流淌的水声。 陈清河从谷堆上跳了下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