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土豆-《末日筑巢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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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它撞击在土豆堆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那声音不像物体落地,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老瞎子的胸口。紧接着,罐头顺着土豆堆的斜坡滚落,停在他脚边。铁皮表面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余温,那是被手握过的温度,但在老瞎子触碰到它的瞬间,那点温度消失了,只剩下彻骨的冰凉。

    老瞎子的手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这不合理。一个土豆换一个罐头。这世道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公平?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,像受惊的老鼠在乱窜。他想起秋天刨土豆时,锄头砸在丧尸头盖骨上的声音;想起那些腐烂的手指抓破他裤腿时的触感。这几百斤土豆,每一颗都浸透了恐惧和汗水。

    “两个。”他说。这两个字是用尽全身力气吐出来的。

    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摩擦声,那是刀锋划过刀鞘内壁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一个。”

    那个铁疙瘩的脚步声响了一下,向后挪动了一寸。仅仅是这一寸,压迫感陡然倍增,地窖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,老瞎子感到呼吸困难,肺部像被两只铁手死死攥住。

    那是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暴力。它不需要语言,只需要存在的本身。

    老瞎子慢慢地把手伸向脚边的罐头。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皮,那里有一层黏糊糊的东西。他不用闻就知道,那是血。血迹已经开始凝固,带着一种发涩的阻力。他把罐头抓起来,指尖在铁皮表面游走。

    突然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
    在罐头光滑的铁皮表面,有一道痕迹。

    那不是磕碰的凹痕,也不是锈迹。那是一道划痕。极细,极直,从罐头盖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底部,像用极薄的刀片在显微镜下刻出来的一样。这道划痕切断了铁皮的分子键,甚至切断了空气中流动的微尘。

    这是一道伤口。

    老瞎子的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他想起了那些烂掉的土豆。当指尖刺入土豆表皮时,那种绵软的、毫无抵抗力的触感。只要这把刀——或者这个铁疙瘩的手指——稍微用力,这道划痕就会裂开,连同他的脖子,连同这地窖里所有的土豆,一同裂开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警告。或者说,这只是一个展示。展示一种名为“绝对力量”的锋利。

    “拿去。”

    老瞎子从筐里摸出一个土豆,那是这堆土豆里最大的一个。他把土豆扔了出去。

    土豆滚过地面,停在光亮处。

    程巢没有说话。一只手伸过来,捡起了土豆。那只手很白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与这个肮脏的地窖格格不入。随后,脚步声远去,木板门重新合上。

    地窖里恢复了死寂。

    老瞎子抱着那个罐头,瘫坐在土豆堆上。那道划痕依然在他的指尖下若隐若现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他忽然觉得,怀里抱着的不是食物,而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。

    地窖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,那是另一个土豆烂透了,表皮破裂,流出浑浊的汁液。那股腐烂的味道,这一次,竟和罐头上那股铁锈味混在了一起,再也分不开。

    他们的铺子就在顾府的斜对面,有时候顾父带着顾若娇出门玩并没有坐轿子,所以附近的人家都认识顾若娇的。

    保安直接上手让人推出去,被从时装周上面请出去的这辈子可能都被这种场合无缘了,任何人都不会跟他合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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